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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出去走走?”萧衍看向我。
“嗯。”
我们没有带任何随从,换上轻便的常服,像寻常伴侣一样,携手穿过层层宫苑,登上了皇宫最高处的观星台。这里经过改建,视野开阔,晚风习习。
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刻。巨大的、熔金般的落日缓缓沉入远山的轮廓,将漫天云霞染成深深浅浅的金红与绛紫。余晖如同最温柔的画笔,给脚下连绵的宫殿琉璃瓦、繁华的京城街巷、乃至远处隐隐的田畴河流,都镀上了一层辉煌而安宁的金边。
市井的喧嚣远远传来,炊烟袅袅升起,人间烟火气与天家威严奇异地交融在这片暮色里。
我们并肩立在栏杆前,谁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片我们共同治理、守护的太平江山。
良久,我轻声开口:“这一路走来,像梦一样。”
从宫门万箭穿心,到庆功宴上重生;从小心翼翼躲避,到生死相托;从被诬为祸星,到并肩受万民朝拜……一幕幕在眼前闪过,清晰得恍如昨日,却又遥远得如同隔世。
萧衍握紧了我的手。衣袖之下,我们的手腕相贴,那契约印记隔着衣料,传来稳定而温暖的搏动,如同另一颗共同跳动的心脏。
“是噩梦开头,”他侧过头看我,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眼中,化开一片深邃的温柔,“但好在,结局是美梦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柔,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,“而且这梦,还会很长,很长。”
我迎着他的目光,也笑了起来,心底最后一点关于前世血色的阴翳,彻底消散在这片璀璨的暮光里。
“不止这一世。”我说,是陈述,也是约定。
萧衍笑了,那笑容映着漫天霞光,好看得让我心尖发颤。他与我十指紧扣,用力到仿佛要嵌进彼此的骨血。
“嗯,”他郑重地,一字一句地回应,声音随风散入辽阔的天地,“生生世世。”
最后一缕金光收束于山峦之后,夜幕如轻柔的绒毯缓缓铺开,第一颗星子在深蓝天幕上悄然亮起。
我们依旧并肩而立,双手紧握,背影在渐浓的暮色与初起的宫灯映照下,融为一体,不分彼此。
身后,是万家灯火,太平长安。
掌中,是彼此体温,余生漫漫。
这重生之路,百死无悔。
这并肩之人,天下无双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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